英國脫歐大戲不到最后一刻，走勢依然捉摸不定。在布魯塞爾上周舉行的歐盟峰會上，英歐之間未能就脫歐過渡期后雙方貿易安排達成實質性進展，英歐在貿易談判最后階段不歡而散。但分析認為，雙方達成協議的希望仍存。

英國政府對脫歐談判感到“失望”。英國首相約翰遜原計劃在10月15日前同歐盟達成“零關稅、零配額”的加拿大模式自貿協定，但現在仍在為達成協議作最后努力。在歐盟峰會期間，英國脫歐事務首席談判代表大衛·福斯特稱，對歐盟提出的脫歐解決方案感到“失望”，并稱對歐盟未履行進入脫歐貿易談判“隧道階段”(敲定協議的階段)以確定未來貿易伙伴關系的承諾感到驚訝。他表示，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此前于10月3日同意進入談判最后階段，但歐盟領導人在峰會上卻表示達成最終協議需要英國作出最后讓步，這不是通常的談判方式。

面對英國政府，歐盟在公平競爭、國家補貼、捕魚權等方面仍堅持自己的立場，歐盟脫歐事務首席談判代表巴尼耶表示將前往倫敦推進談判，施壓約翰遜政府繼續談判。

英國首相約翰遜也要求歐盟作出最后讓步。10月16日，約翰遜在電視講話中表示，歐盟希望繼續控制英國的立法自由和捕魚權利，脫歐后獲得獨立的英國不會接受歐盟所提條件。此次歐盟峰會很大程度上排除了加拿大模式自貿協議，由此英國應該為2021年1月1日“無協議”脫歐做好準備，像澳大利亞一樣，同歐盟按照基于世界貿易組織規定的全球自由貿易原則展開貿易往來。約翰遜同時表示，除非歐盟有“根本性”的態度改變，英國才愿意聽取歐盟的建議。如果英國與歐盟未能達成加拿大模式協議，他愿意在社會保障、航空和核合作等領域與歐盟達成單獨協議。

但綜合分析，英歐仍有希望達成協議。英國內閣辦公廳大臣戈夫近期承認，“無協議”脫歐將使英國的牛肉和羊肉生產商可能面臨40%至100%的出口關稅上升，汽車制造商將面臨10%的出口關稅上升。戈夫和財政大臣蘇納克都敦促約翰遜在捕魚權爭端和國家援助政策上向歐盟作出讓步，以換取談判繼續，特別是捕魚配額分配對英國的經濟影響實際上是可以接受的。戈夫表示，如果歐盟能夠作出妥協，英歐之間達成協議的可能性仍存。從英國政府高級官員的表態來看，如果歐盟能夠在協議最后階段作出適當讓步，尊重英國在貿易政策制定上的獨立權，英歐之間將解決自貿協議的“最后一公里”問題。

眼下，英歐工商界也在積極游說英國與歐盟達成最終協議。代表英國商業利益的英國工業聯合會和代表歐洲商業利益的“商業歐洲”也在積極敦促英國政府和歐洲委員會發揮領導作用，返回談判桌敲定英歐自貿協議。英國工業聯合會在聲明中表示，約翰遜政府需要展現出決心和領導力，作出適當妥協和堅持，雙方就可以達成協議。“商業歐洲”總干事馬庫斯·貝勒表示，歐盟和英國仍然有可能達成協議，協議是避免不確定性和對歐洲經濟造成重大沖擊的唯一方法。

英國企業管理者協會9月下旬調查問卷結果顯示，超過90%的英國企業負責人認為，新冠肺炎疫情反彈將擴大“無協議”脫歐對企業生產經營的負面影響，但不到一半的企業負責人表示，還未對脫歐過渡期結束做好充分準備。英國企業管理者協會高級政策顧問艾莉·雷尼森表示，“無協議”脫歐的前景會令人生畏，更不用說目前尚處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中。企業管理層都在應對疫情上消耗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在為脫歐做準備方面，企業已經受到了各種約束和限制。

分析稱，不同于約翰遜和歐盟領導人之間互動表現出的悲觀前景，英歐之間達成協議的可能性在上升，雙方仍在工作層面就貿易談判保持溝通。一方面，威脅“無協議”脫歐是約翰遜的一貫做法，約翰遜揚言加拿大模式的自貿談判已經結束，但并沒有宣布退出談判，更多是希望在談判最后階段施壓，逼迫歐盟在公平競爭、農產品準入、環保及勞工權益上作出讓步，保留更多自主權。另一方面，談判最后階段往往是雙方博弈最激烈的時候，此時誰都不希望退出談判，因為“無協議”脫歐加上疫情造成的經濟沖擊疊加效應誰都無法承受。英國顯然希望協議能夠更進一步，為未來與美國達成自貿協定留有足夠的貿易政策談判空間。有跡象表明，英國將在捕魚權上向歐盟讓步，歐盟也有意在英國金融服務業準入“牌照”上放寬條件。在國家援助政策爭端方面，英國將向歐盟作出保證，確保補貼不會帶來不公平競爭問題。

當地時間19日，巴尼耶與福斯特視頻連線，討論英歐未來關系談判框架。在視頻連線結束后，巴尼耶表示，歐盟本周將與英國“加強”談判，以期達成貿易協議，同時準備努力打破僵局。英歐能否“和平分手”，值得期待。(經濟日報 馬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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